*批号之间用换行分开
*批号之间用换行分开
快到五一了,国内的棉花圈子也异常热闹。从4月中旬开始,郑棉期货主力合约一口气涨了超过1200块钱一吨。按说原料涨了,手里有货的该高兴,可下游很多纺纱厂的老板们,眉头越锁越紧。
这背后的故事,远没有“涨价”两个字那么简单。
在棉花这个生意上,贸易商和新疆的轧花厂们最近态度挺硬。按理说价格都涨成这样了,赶紧出货回笼资金多好。可实际情况是,除了个别一口价特别低的货源,或者之前签了后点价合同的那部分,市面上最常见的基差报价货,几乎走不动。
什么叫走不动?就是价格挂在那,但没人主动上去问。有价无市,贸易商不肯降价,纺厂又不肯接盘,俩边就这么干耗着。
贸易商为什么敢挺价?一来,今年国内棉花的产需本来就偏紧,大家心里有本账;再看到新疆那边,因为土地、人工、水肥成本都在涨,下半年新棉的籽棉收购价便宜不了,搞不好还要抢收。加上替代品涤纶、粘胶的价格也居高不下,美国棉区又闹高温干旱,种种消息一综合,不少棉企都觉得后边可能还得涨,既然手里有货,现在主动砍价往外卖?没这个道理
正当上游还在盘算着后面还能涨多少的时候,下游纺纱厂的感受,是一片凉意。
进入4月下旬,山东、河南、江浙一带不少纺织厂发现,客户的询单变少了。尤其是做气流纺纱、低支环锭纺纱这些大路货的,往年4月还有些量撑着,今年淡季的感觉提前露了头。也就做C40支以上中高支纱的订单还相对稳当一点,算是最后的体面。
更关键的是,棉纱的价格跟不上棉花的脚步。近半个月,棉花涨了1200多块一吨,棉纱整体跟着上调了多少?普遍也就500到700块钱一吨。这中间的差价,就是实打实被吃掉的利润。对于本就在微利甚至保本线上的中低支棉纱来说,这就意味着,机器每转一天,每多出一吨纱,可能都是在赔钱。
行里人把这种状况叫“下顶上压”。上头是高价位的原料顶着,下头是布厂、服装客户压着价——你纱线想多涨点?对不起,终端不接受。纺纱厂夹在中间,两头受气,生产越多风险越大。
前几天碰到江苏盐城一家5万锭纱厂的负责人。他们厂子也不是没想过转型,莱赛尔、竹纤维、高支纱,都考察过。一来,那些差异化小品种的市场容量本身就不算大,再挤进去也不见得赚到钱;二来,要转也得有资金有时间,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想转已经太迟了。至于做涤棉纱、棉粘纱这些,一算账,一样是没利润甚至亏损。
对小厂而言,现在手里能打的牌实在不多。为了撑下去,办法也就剩下那么几样:把原料库存压到最低,够用就行,绝不多备;加快成品的出货速度,哪怕只赚个吆喝;再然后,就是适度限产、减产,把开机率往下调一点,或者错峰生产,夜里电费便宜的时候多干,白天少干。
这几乎成了眼下不少中小棉纺厂的标准动作——不图发大财,只求少亏点,先让工厂转着,把工人留住,能度过这段“面粉比面包贵”的倒挂日子。
其实把镜头拉远了看,这就是产业链上最典型的博弈僵局。上游看涨,抱着“后面能卖更高”的预期囤货挺价;下游看淡,照着“多接一单亏一单”的现实果断缩量。短期谁也说服不了谁,市场就卡在了这里。
只是,夹在中间的纺纱厂,尤其是那些家底不厚的中小厂,正感受着刺骨的寒意。棉价高高在上,“涨”声一片之下,他们却是笑得最勉强的那群人。这种上热下冷的局面能持续多久,是棉花先把价格扛累了,还是纺织厂先被亏损压弯腰,眼下没人能说得准。